苏小小是南朝齐时期著名歌伎,钱塘第一名伎,常坐油壁车。历代文人多有传颂,唐朝的白居易、李贺,明朝的张岱,近现代的曹聚仁、余秋雨,都写过关于苏小小的诗文。有的文学家认为苏小小是中国版的茶花女。
苏小小出身于钱塘一户殷实人家,她家先世曾在东晋朝廷为官,晋亡后举家流落到钱塘。到她父母这一辈,这个家已经成为了商人之家,更不幸的是,她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没有依靠的他,将家产变卖,和自己的乳母一起到了西泠桥畔居住。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在一个乱世,会有什么结局呢?据说每当苏小小外出,就会有浪荡公子跟在她的车后,也许是因为没有父母的约束,也许是因为时势所迫,只能随波逐流,苏小小逐渐与当地的文人雅士相互往来唱和,成为了闻名天下的歌伎。
苏小小才华出众,她曾经写过一首很有名的同心歌,里面表现了她与恋人相约时的美好时光,这首诗至今流传;有一位官员想要招她到府中表演,苏小小却根本却没有应约,这位官员就想为难她一下,取了一支梅花,让她作诗,苏小小出口成诗,且诗作十分应景,表达了自己的傲骨与气节,当场折服了那名官员。
似乎所有的名妓都要与一位书生相爱,苏小小也等来了她的情郎,他的名字是阮郁,据说也是出身世家,俊美出色。他们一起陷入热恋之中,西湖的山水映下了他们在一起的身影。可惜不久阮郁的父母就发现了他们的来往。书生还有一大特色,那就是在高中之前他们一切都由家族供养,在高中之后他们又无比的看重自己的名声,无论何时都不敢放纵自己的心意,所以名妓与书生的恋情大多以悲剧结尾,苏小小也不例外。
正是一场偶然,这片安静的桃花源,迎来了她的武陵人。山路曲折迂回,她的油壁车刚巧惊吓了他的菊花青马。惊魂未定的阮郁,向着车中婉转致歉的苏小小无意地一瞥,生出一场唐突的相遇。邂逅了惊为天人的苏小小的阮郁满怀着一腔无可纾解的爱慕而选择登门造访。他是当朝宰相阮道之子,少年英勇,诗文精湛,文采斐然,全无纨绔之气。他的文雅别致打动了苏小小。二人相见恨晚,诗文词话,促膝长谈,直到暮霭四合,夜阑人静,镜阁第一次留宿了来访的客人。
安乘油壁车,郎跨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青松为证,西湖为媒,同生死,共患难。从此西湖的美景中,苏小小的油壁车、阮郁的青骢马为朝来暮往的西湖山水增添了一道别致的风景。两人厮守半年后,阮郁远在金陵的父亲阮道突然称病急唤阮郁回金陵,却不曾想,这一别竟然是这段萍水情缘的永别。贵为相国的阮道当然不能接受儿子迎娶出身诗伎的苏小小。阮郁从钱塘回到金陵后,立即被父亲软禁看管,不许他外出半步,并很快张罗,命他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
阮郁的一去不复返,带给苏小小深切的忧伤和绝望。她将一腔的思念和幽怨都付与诗词琴音,却不想蒲苇尚且韧如丝,然而磐石却并非无转移。多年后,阮郁才与苏小小相约于断桥,已有妻室的阮郁面对情意殷殷的苏小小,他不是钱谦益,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明媒正娶了柳如是。他背弃苏小小的不止是一纸婚约,更是曾经相知相惜的过往。他贬低的不仅仅是苏小小,还有他们之间曾经海誓山盟的爱情。连他的心,他也背弃了。苏小小的一颗心再度沉寂如同古井,波澜誓不起。那落英缤纷的桃花源,关上了迎接武陵后来人的门。
阮郁到底不是张伯驹,即便上有妻室,外有国民党中将臧卓的阻拦,即便漏夜涉险,也要劫走属于他的潘素。好在阮郁于苏小小,只是人生这幅意境悠远的画卷中不可回避的一块顽石,在登涉的阶梯上不轻不重地给了苏小小场磨砺。感情也是一种成全,如果没有苏小小,阮郁今生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之间名不见经传的一枚小卒。而苏小小若没有遇到阮郁,我们结识的不过是梢头月下一个纯洁而不谙世事的少女。有些失去并不意味着人生的不完满,反而在我们跨过那道沟壑之后,人生才渐次走向了完满的成熟。
阮郁离去后,大病一场之后的苏小小仿佛迎接了一场新生。苏小小不是鱼玄机,为了一个李亿赔得上身家性命。她的松柏小楼永远做不得咸宜观。经历过一场失败的情感,令她对人情冷暖世故有了决绝的通透。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她的琴音再度又如彩縉,她的诗文犹如翻卷的裙裾,她依旧得体、敏慧、游刃有余地周旋于文人墨客之间,不为自己的人生留下一丝遗憾。就在此时,她遇到了第二个在她人生中描绘了浓墨重彩的男子。当时借读于西湖侧畔荒山古寺之中的鲍仁,苦于囊中羞涩无法上京赶考。
遇到他的苏小小,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鲍仁谈吐高雅,胸怀坦荡,丝毫不因家境贫寒自怨自艾。更难得的是他不甘于现状,勤奋上进的一怀壮志,深深地打动了苏小小。她愿意出资资助鲍仁上京赶考,自典首饰换银百两,悉数赠予了鲍仁。鲍仁对这位闺阁之中的巨眼英豪感激不已。得到资助的鲍仁满怀信心奔赴考场,次年春时鲍仁得中金榜,奉命出任滑州刺史。特地取道钱塘看望苏小小。万不曾料到,苏小小因风寒调冶懈怠,加之情郁不舒,已然于鲍仁来到西冷桥畔前去世了。
正赶上小小葬礼的鲍仁,白衣白冠抚棺大哭。期年前的诺言时至而今却已无从兑现,鲍仁唯有依从小小临终的遗愿:生于西泠,死于西泠,埋骨于西泠,庶不负小小山水之癖。将她安葬在离西冷桥不远的山水极佳处,以一川山水,一处香冢掩埋了她十九岁的一生。
其实古时候的很多女人都是对爱情十分执着,尤其是最有代表性人物的女性。像很多和苏小小一样的女性,他们都很执着于爱情。爱情至上的他们只在乎共白头,可惜这样的女人总是会遇到卑微的男人和不堪一击的承诺。只要有一方屈服于绝对权力下,这样的关系不管放在谁身上都没有办法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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